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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精神退化 “中山舰”成追忆发布时间:2020-01-09 22:34

“深圳40多年来取得的重大进步就是从‘工匠模式’走向‘爱迪生模式’。”近日,哈工大(深圳)经管学院教授唐杰对深圳企业发展作了如是评价。在他看来,深圳能走到今天,原因之一就是拥有给技术定价的能力:大量技术不在深圳出现,但深圳却有大批企业把知识变成产品,把产品变成股权,把股权变成资本。

深圳将城市创新活力的源泉之一,归于企业家和企业家精神。两个月前,深圳设立了全国首个“企业家日”。巧合的是,设立当天,我国5G商用时代正式开启,华为、vivo、OPPO等国内智能手机市场龙头纷纷提前布局,快速杀入5G蓝海。

这一片欣欣向荣的盛况,不禁让人想起对岸曾经历峥嵘岁月的中山。vivo、OPPO等步步高系企业的创始人,正是从中山走出来的。

上世纪80年代至90年代那段光辉岁月,段永平与“小霸王”、何伯权与乐百氏、胡志标与爱多,一度名冠全国。“少年英雄出中山”,成为一段改革佳话,敢闯敢干的企业家精神感染着举国上下的创业者。

时过境迁。段永平出走、何伯权离场、胡志标退出,当时的明星企业家四散天涯,“十大舰队”走下历史舞台。

“重振虎威”呼声已久,谁是下一个“扛大旗”者?昔日“威水”的企业家精神,该由谁接棒?

彼时,改革前沿的中山,全城弥漫着改革创新的锐气、雄心和活力。威力洗衣机、小霸王学习机、爱多VCD、乐百氏饮料等“中山货”举国闻名。随之崛起的还有段永平、胡志标、何伯权等“年龄30岁上下”的明星企业家,他们敢创新、敢冒险、敢担当,在改革开放之初掀起全国创新创业的浪潮。

小霸王学习机,学习机投放后迅速成为行业霸主,占据80%市场份额,1995年1—9月,产值已达9亿元;

乐百氏创始人何伯权近年出现在媒体的报道,是以“喜茶”“7天”投资人的身份。20年前,风光无限的乐百氏被法国达能收购。随后,何伯权离开中山,在国外过上了“另外一种人生”,这个缔造传奇的小榄商人逐渐淡出公众视野。

而段永平1995年从小霸王辞职后,来到了与中山一江之隔的东莞长安镇,并在这里成立了步步高电子有限公司。二十几年后的今天,步步高旗下的OPPO、vivo,已位居国内智能手机市场的前三位。小霸王与中山,已痛失段永平。

一时风头无两的爱多,其“离场”的方式则要戏剧得多。1999年初,大婚后两个月的爱多“掌门人”胡志标,被同为股东的陈天南发难,一则“律师声明”引爆潜藏的债务风波。随后,胡志标退出,青年精英团队烟消云散,爱多破产。

龙头企业相继凋敝,“少年英雄”先后出走。作为“广东四小虎”的中山,以地方国营经济为龙头、名噪一时的“联合舰队”,风光不过15年,几乎全军覆没,退出历史舞台。

从领跑到追赶,在“中山舰队”迷航之时,广东发展的巨轮高歌猛进。很快,深圳华为、珠海格力、佛山美的、东莞步步高系,逐渐替代了中山“联合舰队”威力、小霸王、凯达的行业龙头地位。

“十大舰队”遁去,“少年英雄”的佳话随风而去,中山错失了包括电子消费产业在内的行业发展良机,在第二次工业创新浪潮中,偏离了方向。

如今,深圳有马化腾,珠海有董明珠,佛山有何享健。而代表中山城市精神的明星企业家和明星企业,自上世纪90年代后已难再觅新星。

“小霸王回来了!”最近几年,这一声音从未断绝。游戏机起步的“小霸王”,似乎想借昔日主业重拾往日的荣光。2019年5月,一封《致员工函》将这个多年的“游戏梦”击碎:至当年5月15日,小霸王上海团队全体员工的2月至4月的工资、社保、个税、公积金、报销款均未支付。

梳理中山工业发展史可以发现,自上世纪90年代后,在本世纪以来的近20年间,中山国资企业已鲜有建树,创新、敢闯、担当的企业家精神也日渐断层。

过去的中山,国营、集体企业为何虎虎生威、活力四射?主要就在于中山集体经济时期走得快、改得好,敢突破、敢探索。然而,取得成就后,领导干部、企业管理者并未居安思危,躺在功劳簿上,未能抓住市场化改革的良机。广东“四小虎”的提出者王志纲评价:“四小虎”中,本来最有条件的应该是中山,但工业化的第二阶段没有把握好,错失了一些企业和企业家。

对比之下,清醒的顺德后来选择了一条“社会压力最大也最难走的路”——企业改制。建立起股份制、股份合作制和混合型经济,实现产权主体多样化后,美的成为世界500强,不仅带旺了顺德,更成为广东“粤军北伐”的响亮品牌。

再看上市公司的发展情况。上市公司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区域经济的发展态势,而一个值得警惕的现象是,在过去短短一年内,中山已有3家上市公司相继离开,分别去往广州、佛山和福州。

“没有传统企业,只有传统思维。”中顺洁柔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邓颖忠认为,任何新兴产业再过几年都是传统产业,时代更新换代太快,最大的失败是在成功的时候不改革。

“中山人喜欢吃老本,但如果长此以往,恐怕将来连老本都没得吃。”上述搬离的上市公司董事长说。

多名曾经历上世纪90年代中山国有企业改革的干部和企业家向记者证实,当年段永平出走中山的最主要原因,正是其提出的对小霸王进行股份改造的建议多次被否决。

“中山再无段永平”,这是今日中山的一大隐痛。企业家精神有多重要?从对岸繁星闪烁的深圳可窥见一二。

2019年11月1日,深圳在全国首设“企业家日”,以此弘扬企业家精神,引领创业创新。当天,深圳市委书记王伟中在座谈会上公布了自己的手机号、微信号、秘书的联系方式,表态“大家可以通过我的手机和微信直接跟我联系”。

“企业有未来、中山才有未来”“中山的‘威水史’,也是所有企业家的‘威水史’”——在中山,当党委、政府释放关爱企业家的信号、呼唤用于开拓的企业家精神时,来自基层和镇区的行动却不甚积极。从公开报道来看,仅小榄、古镇提出了“关爱企业家十大行动”等新举措。

小虎再奋进,中山呼唤新英雄。今天的中山,要重拾往日的荣光,需要新一代英雄接棒。新一代年轻企业家将从哪里来?答案必然指向文化层次高、思厦门艺考想活跃、创新意识强的创新人才。

中山并非没有基础。统计显示,2010年至2019年底,中山累计引进培育各类紧缺适用人才近45万人,其中国家重大人才工程30人。然而,一个无法回避的现状是,与周边城市相比,无论是人才基数,还是人才质量,中山仍没有比较优势。

作为人口和经济活动的聚集地,城市的发展和演变本质上是产业集聚行为推动的结果。让更多人才到此创新、创业,中山需要更多承载人和产业的平台。但纵观中山的企业梯队,大企业不足问题较为突出。

在2018年广东省规上工业增加值百强企业名单中,中山仅纬创资通(中山)有限公司一家企业上榜,而同时期深圳35家、广州19家、东莞11家、佛山8家、惠州7家、珠海4家。

在去年发布的2019广东企业500强榜单,中山虽有10家企业上榜,但与深圳(199家)、广州(161家)相比有明显差距,与佛山(40家)、东莞(17家)也有一定距离。而“中国企业500强”榜单,广东57家企业入榜,中山企业缺席。

“首先企业家思想要开放,把老一辈企业家的经验积累和能力集约起来,加大对年轻企业家和创业群体的培育。”广东省总商会副会长、中山市工商联主席黄启均说,同时政府应营造浓厚的创新氛围,用开放的思想营造亲企的政商关系,培育城市未来持续的创新力。

近几年,中山先后出台高端装备制造业、信息技术和健康医药三大战略性新兴产业发展的“三大行动”计划,提出5年打造三个新千亿产业集群,其中对研发平台、公共技术平台和人才队伍建设方面着墨颇多,新的核心产业集群和平台有望提升中山的人才承载力。

位于三乡镇的罗三妹山上,“不走回头路”的改革强音依然镌刻在巨石上。重振虎威需要找回当年登高一呼、啸聚“十大舰队”的精气神,找回厦门艺考属于这座城市创新创业的新英雄。

珠海、中山,历史上同属香山县,同受香山文化熏陶。两市同处珠江口西岸,共占改革开放先机,具有历史和地理位置上的先天相似性。

而从企业发展和企业家流动的轨迹上看,中山、珠海也不乏相似之处。曾经,珠海走出了“92黄金一代”,求伯君、雷军、史玉柱、董明珠等大牛,从珠海起步,在变革中发现机遇,白手起家。

新世纪以后,摇摆不定的发展路径也曾让这座城市备受质疑:被深圳远远甩在身后、“名不副实”的珠西龙头,都是珠海的尴尬处境。

没有中山虎威犹存的家底,“小而美”的珠海,如何靠企业的力量突出重围?答案或许也是一个宏观的发展命题:不争一时短长,苦练内功,在经济体量稳步增长的背后,珠企的创新气质、产业体系和人才结构都一步步朝着更具活力、更高质量的方向改变。

与地方生产总值在全国排位的“低调”显著不同的是,近几年,珠海屡有高光时刻:全国首批经济特区、中国航展、港珠澳大桥、格力电器、长隆主题公园,都是珠海的独特标签。

2019年前三季度,珠海全市实现地区生产总值2282.25亿元,位居全省第8,珠三角第7。但以189.11万的常住人口来计算,前三季度珠海人均GDP达到了12.07万元,仅次于深圳之下,夺得全省第二名。

若看头部企业的集聚度。截至2018年底,珠海共拥有28家境内上市企业,与河南省会郑州数量持平,在全国排名第29位。

这也意味着,在珠海,每6.75万人就拥有一家上市公司。而在广州,这一数字是9.55万;在新崛起的“网红城市”成都,这一数字是16.66万。

在当下的区域发展格局中,重新审视珠海,一个宏大的命题不可避免:这座城市想构建一个怎样的发展格局?

这条路注定是漫长的。“下一个30年,珠海一定要重整行装再出发,开启第二次创业。”在珠海市委书记郭永航的论述中,珠海发展的时间轴已经拉得很长。

不急功近利、不争一时短长,珠海需要的正是这样的定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珠海甘于一直“小”下去。

就像一个飞轮,为了使静止的飞轮转动起来,一开始你必须使很大的力气,一圈一圈反复地推,每转一圈都很费力,但是每一圈的努力都不会白费。当“飞轮效应”真正运转开来,珠海的发展之势,就难以再被忽视。

前有腾讯、华为,后有中信科,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珠海正集中资源,渴望在战略性新兴产业的跑道“加速抢跑”。

一个不为外人所注意的数据是:2018年,珠海集成电路产业营业收入约60亿元,涌现出了全志科技、艾派克微电子、炬芯科技等一批领军企业,产业规模居全国第8位。目前珠海市在册集成电路设计企业60余家,上市公司4家,产值过亿的企业就有近10家。

按计划,珠海将打造“五个千亿级产业集群”,包括集成电路、生物医药、新材料、新能源和高端打印设备产业。推动集成电路产业补链稳链强链控链,加快5G产业发展和5G规模化商用,大力推进5G基站与智慧杆建设。

珠海新近提出,要进一步完善招商工作市级统筹机制,集中力量开展精准招商、靶向招商和产业链招商,着力引进一批具有重大带动作用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高端项目。大力支持区块链、物联网、人工智能等新技术新业态在珠海集聚发展。

心无旁骛、集中资源争夺优势高端产业集群的勇气,将给这座城市带来前所未有的向上动力。

经过40多年奋斗,中山建成了38个国家级产业基地、18个省级科技专业镇,形成了灯饰光源、红木家具等一批特色优势产业,打造出装备制造、电子信息、家用电器等一批千亿级产业集群,但存在镇级经济格局发展难以为继、产业格局普遍“只见星星不见月亮”、特色产业日渐不特、工业附加值和科技含量不高、重点产业平台缺乏、科教文卫配套缺口大等问题。更为可惜的是,改革创新意识欠缺导致没有抢抓住两个时间窗口,错失重要机遇:

一是1995年前后实施的国企改革,因历史局限性没有留住段永平、何伯权等一批敢于改革敢于创新引领潮流的企业家,导致蜚声国内的中山“十大舰队”昙花一现;二是2008年金融危机时,广东省委力推“腾笼换鸟”,中山没有狠下心切换到高质量发展的赛道。毫不夸张地说,上述两个时间窗口是中山失去的20年。

珠江对岸,特区深圳早已“抛弃”了万科王石,把自己的城市英雄换成了华为任正非,这是深圳企业家精神的一种转向。

企业是市场的重要主体,而企业家是一个企业的统帅和灵魂。企业成长的原动力和市场活力的激发来自于人,特别是来自于企业家,来自于企业家敢逐梦、敢担当、敢创新的精神,这种精神也是当前中山至为稀缺的资源和最根本的竞争力。今天的中山,更亟须闻鸡起舞、日夜兼程、风雨无阻、愈挫愈奋、愈战愈勇的企业家,去扭转多年来累积形成的问题,去化危为机。

在企业品牌铸就、实体经济振兴上,中山企业家不能做“快速致富”的追逐者、“可以享清福”的享受者,要秉持“咬定青山不放松”敢于逐梦的恒心与毅力去推动实现,保持发展定力,既要紧紧依托传统制造业进一步抓好改造提升,又要发展先进制造业,以“十年磨一剑”的工匠精神打造“中山制造”的实力和竞争力。

在企业技术革新、生产效能提升上,中山企业家不能过“躺在功劳簿上数钱”的日子,摒弃炒房、炒钱的短期投机和吃老本的做法,要秉持“敢为天下先”的勇气和闯劲,永葆创新活力。既要大力推动企业技术创新和产品创新,又要不断推动企业管理模式创新、理念创新,实现企业从投机驱动到创新驱动转变,为中山深度对接广深港澳科技创新走廊夯实基础。

在企业社会担当、家国使命情怀上,中山企业家创业动力、激情不能懈怠和减弱,要秉持“舍我其谁”的担当和情怀助力中山新一轮发展,既要在当下经济下行、外部环境错综复杂的时候与生于斯长于斯、紧紧扎根的这块热土不离不弃,又要在展现家国情怀和责任担当创造更好更优质经济效益的同时,体现自身的社会价值,从而实现中山市委书记赖泽华冀望的“企业有未来,中山才有未来;中山有未来,企业未来会更好”的目标。

当然,要加快推进中山经济转入高质量发展轨道,光靠企业家重振精神还不够。长期以来的制度性问题也亟须得到解决:如“三规”打架导致的闲置用地、低效用地、土地碎片化问题;如市镇两级行政体制导致行政许可职权下放镇区实施法律法规上授权不够、管理成本过大和市级统筹力度不够问题;如办事窗口不能第一时间响应需求,导致营商环境便利化措施落地不足等。

多年来,曾经孕育了威力、乐百氏、小霸王等一大批全国闻名的企业,走出了段永平、何伯权等一批创业英雄的中山,陷入了“小富即安、小进则满”的安逸状态。

那一声期待已久的虎啸,呼唤重振企业家精神的同时,也呼唤党委、政府壮士断腕的改革精神。只有两种精神交相辉映、相互促进,才能催生“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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